节目海报
包括上个月开播的由腾讯和日本NHK协同制作的中国版《纪实72小时》在内,在过去的一年里,至少有四部偏日系的、以“素人”和“治愈”为主打的纪录片型节目出现在了中国的电视和网络上。而今天想要给大家推荐的东京电视台综艺《可以跟着去你家吗?》( 家、ついて行ってイイですか?)可谓是这类别节目中又一个杰出的代表。
和已经在中国拥有一定人气基础的《纪实72小时》不同,《可以跟着去你家吗?》多少还算冷门。它在豆瓣的条目只有不到200人的评价。但同时,9.6的高分也充分证明了观众对它的喜爱。
“东大妈妈”凌乱的家
虽然每期略有不同,但《可以跟着去你家吗?》的“套路”大体如下:节目组会在每天末班地铁和电车结束后来到车站外,向还没回家的路人搭话:“如果你能同意节目组去你家拍摄的话,那我们可以帮你付出租车的运费”。如果遇到离车站近的人家,节目则会提出报销便利店购物金额、支付卡拉OK钱等其他“蝇头小利”来诱惑。等回到他们家后,节目组则会开启知心姐姐的模式,听取路人深夜不回家的理由以及他们背后更为复杂的人生。
“我想要顽强地活下去”
相比于《纪实72小时》每一集会在同一个地方遇到十数组的路人,《可以跟着去你家吗?》每期的故事基本只聚焦一个或一组人。相应的,挖掘出有深度和温度的故事就变得更有挑战性。但好在努力的制作团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从彼此已经经历过N次失败婚姻但最终在对方身上找到幸福的中年夫妇,到高中没毕业就怀孕结婚的小年轻;从在“网红”道路上挣扎的前偶像,到拥有独特品味和音乐理想的高中生。节目组始终以旁观者的身份让路人说出自己的故事。而日本社会的美好或残酷以及普通日本人的酸甜苦辣都在短短一小时内得到展现。
搭讪形形色色的路人
在我看过的节目里,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的是两位拥有高学历的女性。一位是制作组在深夜的新宿街头遇到的陪酒女。在节目开始,这位路人略带醉态的语言、夸张的着装和凌乱的家给观众留下了颇为负面的印象。而随着交流的深入,大家发现这名陪酒女其实是毕业于日本著名学府庆应大学的高材生。
在新宿街头遇到的庆应陪酒女
她告诉节目组,自己考入庆应是为了满足父母对于名牌大学的期望,而现在的生活才是最自在的。更进一步的,我们得知她在19岁的时候被诊断出了子宫癌,寿命长短不可预期。但对于这个会让很多人失去希望的消息,她却没有过于忧伤,并以此为契机决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并竭尽所能回馈家人。
另一个让人无法忘记的素人是节目组在福冈县街头遇到的十分疲惫的主妇。在跟着她回家之后,观众们得以目睹她可谓“波澜壮阔”的人生。
这位单亲妈妈现在和自己的六个孩子一起挤在不大的公寓里,平素的生活也少不了亲友的帮助。看似“人生失败组”的她也是一位高材生,毕业于日本的最高学府东京大学,曾经因为在海外的志愿者活动受到了天皇夫妇的接见。看起来高等学历无法改善她的生活条件,但良好的教育并非对她的生活一无用处。
直面自己孩子的母亲
这位母亲有两个女儿有着所谓的“性别认同障碍”。其中一个女孩始终认为自己是男生,她酷爱棒球,不穿裙子。母亲告诉记者自己一开始的反应是失望。而在与孩子对等的交流之后,她开始以尊重的态度看待这一切。她意识到失望的来源是因为自己早把自以为正确的人生规划套在了孩子身上,但孩子有自己渴望的道路。此后,她不仅帮孩子联系到了当地LGBT的公益社团,还积极鼓励所有的孩子追求自己的梦想。
素人节目一向是日本电视业界的重要组成。从上文提到的两个正经纪录片到“不太正经”的《月曜夜未央》和《人类观察》等综艺,相比于以明星为主打的节目而言,这些素人番组不仅有着更加难以猜测的节目展开,也更能让观众代入自我的投射。我并不认为日本的路人比其他国家路人的生活来得更曲折或丰富,但我可以肯定日本的电视节目组从普通人生活中挖掘出闪光点的能力绝对是世界一流的。
为了从“日常”中找出“非常”,《纪实72小时》借助的是空间。不管是红灯区的美甲店还是看得到海的老人院,这些地点本身就带着故事性的加成。与之相对的,《可以跟着去你家吗?》依靠的则是时间。在末班电车之后仍在街上停留的人,不一定有独特的人生经历,但在午夜这个“越轨”的时刻,更容易找到生活中“脱轨”的人。与此同时,看似浑然天成的节目效果,背后包含了更多看不到的投入。《纪实72小时》的出品人曾经透露,制作每期节目最轻松的是拍摄的那3天,而之后的几个甚至几十个3天才是对采编最大的考验。这也许也是为什么看似比明星综艺更为划算和简单的素人节目反而更难被成功复制的一大原因。